正文 第82章 小心那个男人

作品:《危险妻子

    此刻。

    那个被称为诅咒之王的男人, 就站在寝殿屋顶之上。

    态度异常散漫。

    手臂闲闲拢在宽大的袖里,居高临下逡巡着你的宅邸。

    他的脸很眼熟。

    并不是熟悉的虎子脸的那种熟。

    而是非常独特、非常奇异的克系脸的熟。

    大概是他格外看不上你的宅邸吧,那张克克的面庞上, 写满了嫌弃和不屑。

    你稍稍怔神。

    片刻后,恍然大悟。

    是你太想当然了。

    实际上,你根本没见过活着的诅咒之王。

    你见过的, 只是以咒物形态存在,而后受肉了虎杖悠仁的两面宿傩。

    不得不说

    眼前这个诅咒之王, 跟你的宝儿真的好像啊

    仿佛是注意到了你目不转睛的愕然视线,诅咒之王暗红色的奇特眼睛倏然眯起眯起,令人两股战战的可怕威压瞬息而至。

    你身边的下人们噤若寒蝉。

    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升起, 就本能慑服于他的气势, 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谁准你抬头看我的”

    “真让人不爽。”

    刹那猛丸这才注意到你还在发呆。

    他大惊失色。

    慌忙去扯你衣袖,想让你赶紧低下头。

    眼前众人可是唯我独尊的诅咒之王,是一言不合会杀人的存在。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你, 就被凌空而来的火焰灼伤带偏,空气中瞬间弥漫出织物烧糊的臭味, 他捂着手臂, 额上冷汗立时就下来了,却不敢发出一声呼痛的闷哼。

    你回神扫了刹那猛丸一眼。

    瞧着他问题不大,松了口气的同时, 忍不住又抬头凝视着上面喜怒不定的两面宿傩。

    虽然有些过于不知死活了,但

    他真的很像宝儿啊

    你是没能活到宝儿长大,但你曾通过鬼舞辻无惨的拟态,见识过宝儿长大成人后的模样啊。

    眼前的诅咒之王, 不能说跟宝儿一模一样, 最起码也是一个模子生产的。

    要说他们之间唯一的不同, 大概就是诅咒之王明显要比你见过的宝儿更加成熟一点也就是年纪更大一些。

    “你是在宇治出生的吗”

    你知道自己不该多问的。

    可终究是没控制住内心的那一丝丝希冀与忐忑。

    哪怕明知道眼前的诅咒之王,跟跟童磨有着相同爱好,在没有憨厚可靠的虎杖悠仁跟他争夺控制权的情况下,但凡让他觉得不爽了,他就会毫无顾忌就把人切成鱼生,你也想出格地问问他,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宝儿。

    下一息。

    诅咒之王目光如电,直射而来。

    他咧开嘴。

    独具个性的五官,让他一笑起来就显得格外狰狞邪性,瞧着异常危险“就知道是你。”

    你呆了呆。

    还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眼睁睁看着他从屋顶上跳下。

    仿佛一只敏捷的鸟儿,宽大和服飒踏作响。

    诅咒之王毫不避讳将你打横抱起,在众人的惊呼中,去往寝殿,头也不回地吩咐“里梅,不要让外人来妨碍我们。”

    “遵命。”

    不知何时。

    一个低眉垂眼的少年,已经恭谨地跪在廊檐里,听凭他吩咐。

    “姬君”

    “姬君大人”

    “快放开我们的姬君大人”

    乳母和护卫们大惊失色。

    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想

    要阻拦。

    “没事”

    你堪堪回过神。

    没再去纠结自己的话哪里出了纰漏,才会让他如此笃定,赶紧从两面宿傩怀里仰起头,越过他肩膀望向忧心忡忡的众人们,及时解释,生怕他们遭受不必要的伤害,“别担心,是我自己想要单独跟他聊的。”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

    他只用一只手就轻易抱稳你,空着的手摁住你脑袋,把你摁在他怀里,凉薄的语气充斥着刺耳的嘲意“听见了吗,里梅别杀光了,这可是你前任主君用惯的仆役。”

    “是。”

    里间。

    刚远离骚乱的人群,两面宿傩骤然松开手。

    你猝不及防。

    差点直挺挺摔下来。

    所幸及时抱住他脖颈,又被他扶住后背,才不至于被摔一个屁股蹲。

    正心有余悸着,却听他恶劣地笑出声“抱够了吗,妈妈”

    你下意识仰起头。

    与微微垂下眼睑的诅咒之王四目,不,六目相对。

    四颗暗红色的眼珠似笑非笑盯着你,表情讳莫如深。

    你本是想松开的。

    可听着他的话、瞧着他的表情,手臂就像是有了自我意识,更用力的抱住他。

    为什么要松开

    凭什么要松开

    不相认也就罢了。

    可现在,他是你儿子哎

    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抱一抱又怎么了

    又不是别人的儿子,抱一下还得经别人同意。

    你想通了。

    光明正大换了个姿势更舒服的姿势。

    偏头靠在他胸口。

    呼吸放得很轻,耳朵可以清晰听见他胸膛传出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好好地长大成人了。

    再也不是跟在你身边的小孩子了。

    念及此。

    无数念头不受控制地一股脑涌入心头,让你本就慌乱的内心变得更加乱糟糟。

    仿佛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就是你仿佛塞了块大石头的喉咙,滞涩生疼,滚烫的湿意浸透长睫,一点点洇湿面前的衣物。

    然后,你就感觉有人轻抚着你后脑勺。

    是宿傩。

    意识到这一点后,无数情绪以翻江倒海之势,顷刻间冲破巨石的阻挡,化作无尽的泪水倾泻而出。

    你死死抱住他。

    抓着他衣物的手指痉挛发抖,不停叫着他的名字“宿傩、宿傩、宿傩”

    “怎么又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乱七八糟”

    两面宿傩终究还是收了之前阴阳怪气的带刺模样。

    他盘腿做在柔软的叠席上,将哭得情难自已的你抱在怀里,宰惯人的大手此刻显得异常温情,抚慰着你因为啜泣而颤抖的脊背,“每一次,都精准遇到人群中最糟糕的男人你是被什么诅咒了吗”

    “也、也没有非常乱七八糟。”

    被他一眼看穿真相,你非常丢脸。

    脑袋埋在他怀里不敢抬起头,却又不愿意丢了身为母亲的面子,只好揪着他衣襟,吸气缓解沙哑的喉咙,小声解释,“我已经做到了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最好的一切。只怪他们嘴上说爱我,却又不肯为了我真的去死,才会让我不得不面对杀不掉他们的苦恼。”

    两面宿傩“现在不拿着报应糊弄自己,安慰自己只要坐稳高台,就能迟早能看到对方自取灭亡了”

    熟悉的话让你愣住。

    很快,你就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并没有大人哄小孩子的羞愧之感,只

    是辩解的声音很小很小“并不是糊弄啊。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子,而我本来就已经活不长了,总不能再毫无顾忌地跟你说太多残酷黑暗的话,以至于把你养成偏激阴暗的性格。”

    两面宿傩不出声地哼笑“现在就可以了”

    你捏着他衣角擦擦眼泪。

    从他怀里坐起身,偏过头,仔细端详着他的眉眼。

    说实话。

    你不太能通过外表判断他的年龄。

    克系风的面容原本就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又加之脸上没什么皱纹,体型健硕,身上关键部位肌肉意外紧实,只是比年轻人更深刻的轮廓,说他年过四十也不足为奇,可有的时候,看上去又像不足三十岁的青年。

    “你已经长大了嘛。”

    你望着他。

    忍不住冲他笑。

    原本还有些磕绊的话语,越说越流畅,“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已经长成了成熟稳重、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妈妈我啊,再也不用担心你会走歪路呢。”

    两面宿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屈起右腿,手肘抵在膝盖上,暗红色的眼睛回视着你,似笑非笑“歪路如果按照你之前的预期,我应该是早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歪路。”

    “不,这不是歪路。”

    你否定他的话。

    伸手去摸他的脸,指腹不小心触碰到他脸上的小眼睛,粗硬修长的长睫划过指尖,痒痒的,“拥有力量,并将这份力量发挥到极致,不畏惧站在众生顶点,这本就是非一般人能达到的境界。你这样就很好,不被命令、不受掌控、不会受伤,还能过上自由自在、自我随性的生活这本就是我对你的期望。”

    成为诅咒之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当初你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能沾沾诅咒之王的福气。

    如今他真的成了诅咒之王,成为了那个天上地下唯他独尊的男人,你才不会因为儿子成了混沌邪恶的反派,就担忧的寝食难安。

    “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你没再藏着掖着。

    跟他说真心话,是如此自然。

    根本不用担心自己说出激烈的话,会给他人生带来无法挽回的糟糕影响,“我从来不是公平正义的使者,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之内。”

    “在刚刚离开你的那段时间,我最害怕的,就是你会过不好。无惨并不是合格的父亲,就算我算计了多情的源氏,让他多多怜爱你,可终究他也不会像我爱你一样疼惜你”

    两面宿傩“我还以为你早就将我抛之脑后,头也不回地地开启崭新的人生。”

    你“怎么可能我一直都牵挂着你,从没有一刻忘记了你,只是”

    两面宿傩“只是什么”

    你猛地回过神。

    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转而说起别的“对了,我们分开多久了”

    两面宿傩四只眼睛盯你。

    在把你看毛之前,慢慢咧开嘴笑了,没有深究的意思“五十年。”

    你略有吃惊“这么久吗看起来,你顶多四十出头,而且保养得非常好说你三十岁也有人信呢。”

    两面宿傩“想知道我是怎么保养的吗”

    你“啊这还有秘诀吗”

    两面宿傩“当然有。”

    你来了兴趣“是什么”

    两面宿傩“在他们冒犯到我之前,就把他们统统宰了。”

    你“”

    沉默半晌,默默给他比了根大拇指。

    行叭。

    不愧是诅咒之王

    一般人还

    真学不来这个保养秘法。

    你们闲聊着。

    不知不觉,已然日影西斜。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不需要额外命令,里梅恭敬的声音就从外面想起,得到允许后,将丰盛的晚膳逐一给你端过来,之后,又是规矩地行了一礼,才膝行退下。

    里梅的超绝手艺让你享受得泪流满面。

    好怀念啊

    是记忆里的美味

    正当你吃得高兴之时,突然想起不对劲之处,囫囵咽下嘴里炸物“不应该啊里梅她应该比你还大才对,怎么她还是少年模样”

    两面宿傩举止异常得体。

    吃东西的速度不慢,但动作非常优雅。

    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教养的。

    闻言,他掀起眼睑,暗红色的眼珠散散睨过来“咒法而已。”

    你点点头。

    不太懂这个。

    在你的记忆里,咒术师的世界还没有结局。

    剧情里各种伏笔啥的,身为打工人,你根本不愿意动脑子,爽过就完了,自然也就不知晓更深层次的内容。

    不过

    “小心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

    你拿着筷子,戳着面前的炸虾,“他非常危险。就算你已经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诅咒之王了,我也不想你跟危险离得太近。”

    两面宿傩表情古怪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模样,似笑非笑“哦,他怎么危险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