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作品:《长安

    大男人用什么莲香!

    长安一面挣扎一面又窘迫万分, 但周和以这个人就跟长在她身上似的, 怎么甩都甩不掉。长安挣得一头一身的汗, 周和以却优哉游哉的贴着她,脸就埋在长安的脖颈中。头发虽还被人抓着, 但他根本不疼不痒, 甚至还悠闲地打起了哈欠。

    夜色越来越沉, 长安终于精疲力尽, 干脆就顺着周和以的后背重量往前倒去。

    昏昏欲睡的周和以后脑勺磕在脚踏上,瞌睡虫一下子跑了精光。

    他下意识松手去捂住后脑勺,长安的后脖子在得到解放的瞬间爆发, 挣开束缚, 转而狠狠一脚踹向地上仰躺着的人。

    王爷冷不丁被踹得嗷地一嗓子叫出来。

    他捂着腹部,立即坐起来就抓长安。

    长安飞快地爬开, 然而周和以身高手长一抓一个准,长安被他一把就抓住了腿给拖回去。

    两人就在这踏板上你踹我一下, 我挠你一下的,闹成了一团。

    黑暗中,一双眼睛亮得跟两道利剑直射过来,长安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好吧,这个十九皇子特么是不是有病啊!

    长安又气又懵, 感觉还略带了点儿玄幻。大半夜跑她榻上, 居然还不顾皇子之尊地亲自跟她纠来缠去而且这人不是很傲慢吗!谁来告诉她,这大半夜的跟她在踏板上打成一团的人,不是白日里那个妖孽十九皇子啊!

    周和以被抓了个正着其实一开始也心虚的。但是闹着闹着, 他也有点儿冒火。

    因为这破丫头根本没完没了!

    他又没对她怎么样,就单纯地蹭个榻!况且以前他也这么睡,虽说换了一副皮囊,但姿势这么熟,也该怀疑怀疑不是

    居然丁点儿都没怀疑过。陈二花这女人,其实就是个蠢蛋吧!

    越想越气愤,王爷最近休息得好,自我感觉脾气也好了许多。此时跨坐在脚踏上,衣衫不整,发丝凌乱,一股落拓不羁的气势扑面而来。

    他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头疼地捏捏额角,“我会娶你的……”

    “谁特么稀罕!”长安甩过去一对白眼。

    周和以捏额头的手一顿,倏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长安张嘴就想说,但对上周和以那双眼睛突然气虚。她张了张嘴,蠕动了几下嘴唇含糊地说,“那什么,我还小呢!”

    周和以哼地一声冷笑,长腿岔开,身上那股收敛在内的气势突然间放出来。那股杀进千军万马的霸道,让长安冷不丁吓了一跳。他单手将垂落在胸前的头发轻轻拨到身后,冷淡的眼神逐渐锐利了起来:“知道就好,你从五岁就定给本殿下了。”

    长安:“……”别以为她乡下来的就不知道,明明定下的是姜怡宁。

    虽然想是真么想,对上周和以的眼睛,她还是有点怂。罢了罢了,反正她离及笄还有一年,还早呢,有的是时间周旋……

    脚踏上的两人割据一方,相互沉默地对峙着。

    周和以生了半天的气,想想又觉得好笑。陈二花这女人以为不说话,她就看不出她心里想什么想甩掉他门都没有!

    笑着笑着,又生起气来的王爷突然站起身,一声不吭地躺上了榻。

    他今夜就不走了!看她能奈他何!

    长安:“……”

    行吧,床让给他,她去软榻上睡。虽然夜里有点凉,但也没凉到那个份上。长安回头看了眼在榻上装死的周和以,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不过那人躺得可安稳了,长安只能悻悻地去到外间的软榻,抱了一床薄被盖上躺下了。

    闹了这一场,长安也有点累了。本以为睡不着,谁知一躺下就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长安也不知床榻上睡得安稳的人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抱着她回到榻上,又相拥着睡下。她这一夜,睡得一如既往的沉。

    次日一早,长安醒来,屋里已经没有十九皇子的影子。

    周和以是清晨离开的,离开之时,廊下已有人走动。周和以从屋顶掠过,宫里的暗卫看到了也只当没看到。十九皇子夜会未来王妃什么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飞来轩,方自仲抱着浮尘,匆匆地就迎上来:“主子,张毅求见。”

    周和以昨夜一夜好眠,如今正神清气爽,闻言眉头立即一皱。

    “人在书房。”

    周和以点点头,抬脚便往书房去了。

    书房在飞来轩的东边,周和以走得飞快,没一会儿便到了。他推开门,张毅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周和以脚边:“主子,三日后,礼部尚书府会接受刑部的盘问。王冲那小子,三日前在留春馆便成了废人,人已经关押在天牢里。”

    “嗯,”周和以走上前,一掀衣裳下摆,在书桌后坐下,“既然已经进了天牢,这个人就不用活着出去了。”

    张毅弓下身:“属下省得。”

    “还有何事”

    张毅想了想,走上前,双手呈上了一封密件。

    周和以接过来便打开了。

    这是一封关于北疆的密件,果然这个时候,朝中某些人的手早就伸进了北疆。上辈子正是这个时候,司马家才会阵前失利。三十万兵力,半数折于北疆浑河。周和以看完后将密件伸向烛台,亲眼看着火舌卷舐了密件才勾起嘴角冷笑了起来。

    这辈子,周和以自然还是要走上行军这一步的。

    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并非玩不转,但王爷委实没那个耐心陪他们玩儿。周修远周德泽他们为的那个位置斗得你死我活,在周和以看来,却委实心累无趣。

    当然,他若是真定了去北疆,陈二花那个女人自然也得去!

    王爷长指搭在桌案上,冷笑着敲个不停。古语有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陈二花那女人既然是他的妻,那必然要跟他同甘共苦。周和以想着这事儿,琢磨着寻个合适的机会去长公主府把成亲的人给定下来,省得这女人敢给他撂挑子!

    下首张毅看着素来冷酷的主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的邪性,浑身就是一抖。

    这位主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捉摸不定了。

    想着,他摇摇头,躬身告辞。

    周和以抬头瞧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他自去。

    人一走,方自仲便领着抬水的宫人直接来了书房。盖因回来得太匆忙,周和以急急赶来见张毅,都还没来得及洗漱。周和以洗漱素来不用人伺候,也不喜欢有太多人在跟前扰他清净。方自仲这边亲自布置了净室,又调了好自家主子近来格外偏爱的莲香。转身小步上前,向周和以行了一礼,领着宫人退下。

    周和以手搭在外衫上,才注意自己如今落拓的模样。

    想着昨夜他跟陈二花那女人滚作一团,皮厚如城墙拐的王爷,难得耳尖儿有点烧。但继而转念一想,为了陈二花在公主府门前被王冲那杂碎掳走的事,他可是费了大力气拔了吏部尚书这颗蛀虫,也算很对得起这女人了。

    于是他心里的那点儿窘迫,立即又变成了理直气壮。

    觉得自己可辛苦的王爷,沐浴更衣之后,便去了承乾殿找明德帝用膳。

    与此同时,长安睡醒了就听到李嬷嬷来禀,公主府来人了。她与姜怡宁进宫小住这几日,大长公主有些想两个孙女。如今正派了府中之人来接。

    长安一听,立即就笑起来。

    好啊,可算不用在鹿鸣殿窝着了。宫里虽说吃巧,长安委实受不了这森严的规矩和肃穆的氛围,总感觉阴森森的。姜怡宁却有些不想走,嘟着嘴坐在凉亭,又闷闷不乐地煮起了茶。离了宫里,她想见安王就更难了。

    姜怡宁有些不甘心,或许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安王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以及对长安过多的关注,让姜怡宁这段时日为了他患得患失。

    琢磨来琢磨去的,本来只是看中权势的她,对安王生出了点少女心事。

    其实也无可厚非,安王那般风流倜傥,儒雅雍容,一般人绝不可能比得上。虽说那位神出鬼没的十九皇子曾是她的梦想。但接二连三的被无视冷待,姜怡宁再多的少女心思也碎得渣都不剩。虚无缥缈的梦她不做了,她要权势!

    长安是不懂她的追求,反正能回府,总比在宫里待着好。

    公主府的人一来,长安立即吩咐宫人收拾行李。李嬷嬷从旁帮衬着,嘱咐长安最好亲自去鹿鸣殿打声招呼。这位武德妃虽说不常露面,但性子是一等一的跋扈。能交好交好,不能交好,临走也该把这面子情给全了。

    长安听从了建议,带着几个公主府的人去主殿求见了。

    武德妃这几日正为着赏枫宴上的事儿恼火着,听说长安来了,脸立即就拉下来。不过她虽跋扈,却也并非真的没脑子。骄横也要把握分寸,过了度,那便是交恶。她如今虽不惧长公主府那个老太婆,但能少些麻烦,她也是乐意的。

    所以长安人进来,难得得了武德妃的一张好脸和一堆珍宝的赏赐。

    长安莫名其妙得了一堆赏赐。不要白不要,虽说摸不准武德妃变来变去的行事作风,但长安打定了主意不跟她交集,便也乖巧地应下谢过。

    临出宫,长安还打算去未央宫请安。

    虽说刘皇后不知为何不大喜欢她,但长安谨记着李嬷嬷的教诲,对待正宫娘娘的态度,能恭顺就决不能轻慢。长安半点没犹豫地赶去了未央宫。只是没想到走到半路,居然与安国公府的世子刘子安撞了个正着。

    刘子安长身玉立地立于秋光之下,垂眸看到长安便微微勾起嘴角。他只需浅笑,便足以芝兰玉树,仿佛万千风流尽在他这一笑中。

    作者有话要说:  周和以:哼!